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皓月清风

身似闲云野鹤 心如皓月清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天上人间梦里------宋代词人列传(二)  

2008-03-15 13:54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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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寇准(961-1023),字平仲。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。太宗太平兴国五年 (980)进士。真宗时,曾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景德元年(1004)辽宋之站中为主战派,力劝真宗渡河亲征,缔成“檀渊之盟”。不久被王钦若排挤罢相。晚年封莱国公,后又因大臣丁谓等陷害遭贬,远徙道州、雷州。仁宗朝殁于雷州,谥忠愍。现存《寇莱公集》 7卷《寇忠愍公诗集》3卷。存词4首。
  
  
  
  【江南春】
  
  
  
  波渺渺,柳依依。
  
  孤村芳草远,斜日杏花飞。 
  
  江南春尽离肠断,蘋满汀洲人未归。
  
  
  
  寇准在历史上,首先是作为一名贤相存在的,他在景德元年初拜相时即值辽兵大举进攻,朝中大臣不知所措者有之,主张西幸南逃者有之,真宗亦举棋不定,寇准力排众议,力主抵抗,促使真宗前往檀洲督战,起到了扭转局势的重要作用。但事后王钦若等反以“檀渊之盟”作为口实攻击他,致使寇准被罢相。晚年被起用后又遭到他一手提拔的丁谓陷害,远贬岭南,客死他乡。他在当时名声满天下,京城的民谣中都唱道:“欲得天下好,无如招寇老。”据说他为官清廉,“历富贵四十年,无田园邸舍,入觐则寄僧舍或僦居。”这是在他晚年封莱国公之后,在京城里尚自没有购置自己的住宅,因此上京觐见皇帝时只能住僧寺或租借房舍,当时的著名隐士魏野赠诗给他道:“有官居鼎鼐,无地起楼台。”这个名声远播漠北,连辽国来使都问通译人员:“哪个是‘无地起楼台’的宰相?”据说真宗听了这话,立即召回寇准,让他镇守大名,作为“北门管钥”,大约也是让契丹人好好瞻仰一下的意思吧。
  
  但是和魏野的诗句有矛盾的是,在另一些笔记记载之中,寇准却以生活奢华无度出名,宋朝很优待文臣,给他们的俸禄都比较高,寇准又是富贵人家出身,自来挥霍。他最喜歌舞宴集,古代有一种舞蹈叫做“柘枝舞”的,(这是唐朝时从西域传来的一种健舞,柘枝之名,大约来自于起源地“郅支”,在今中亚江布林一带),是寇准的最爱,每逢宴集必命跳此舞,每一舞都要舞上一日才觉尽兴,因为沉溺于欣赏柘枝舞,当时人称他做“柘枝颠”。他做邓州(在今河南)知府时,喜爱夜宴,常常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,而且不点油灯,全用蜡烛,官舍到处灯烛通明,每次宴会结束,连厕所里的也能看见烛泪成堆,可见浪费的程度。据说邓州的花蜡烛名著天下,连京师里都制造不出来,这制法就是寇准所传的。一方面奢华享受,另一方面却又毫不置办房屋田地等不动产,这岂非是矛盾之极?
  
  清人杨潮观撰有杂剧《寇莱公思亲罢宴》,写的是寇准自幼丧父,由母亲供养成人,做了宰相后却习气奢华,为了做生辰而大肆铺张,寇家老婢以其亡母生前的贫苦事迹告诫之,寇准思念母亲,痛哭流涕,当即罢宴自责。作为戏曲来说,提倡孝思与简朴,写得颇为动人,却与历史上寇准的真实情况有所出入。欧阳修说寇准“少年富贵”,又提到他“少时不修小节,颇爱飞鹰走狗”,都十足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形相。据说他的母亲管束他极为严格,因为他“爱飞鹰走狗”的浪荡行径,怒极用秤锤砸过去,打得他脚上流血受伤,从此才开始认真读书。到他贵为宰相的时候,母亲已经亡故,寇准怀念亡母,一摸到脚上伤痕,就禁不住流泪。这个故事里寇准的孝思也足动人,却与“思亲罢宴”并不是一件事。
  
  对寇准的挥霍奢华而进行劝谏的事情,笔记中也有记载,主角却是他的妾蒨桃。这个女子聪慧能诗,大约出身下层,也深知劳动的辛苦,在一次宴会时,寇准赠了歌妓五匹绫。(古时布帛也当作货币使用,约略估计,真宗朝的丝帛价格在每匹700-800文之间,而米价为每石600-700文吧(也有说法宋初米价才300左右),一石为一百二十斤,如此计算,五匹绫的价格还是极其惊人的,寇准确实有一掷千金的味道。)蒨桃认为这样毫无意义的挥霍,是对辛勤劳动者的不公,于是作了两首诗劝谏,其一云:“一曲清歌一束绫,美人犹自意嫌轻。不知织女寒窗下,几度抛梭织得成?”——我小时候就被家父提着耳朵命令背诵过这首绝句,从中学习“劳动光荣,浪费可耻”的意思涵义,当时的思想自然是站在蒨桃一边的,认为“美人”只唱了一曲清歌便轻易得到织女辛苦劳动的成果,很不公平,现在倒觉得各有所值,物价应该根据市场规律,凭什么唱歌就值不到那个价呢?呵呵,人的价值观果然是会随着社会的进步与环境的改变而颠覆的。
  
  寇准看到两首谏诗,却并未动容,只是和诗一首:“将相功名终若何?不堪急景似奔梭。人间万事何须问,且向樽前听艳歌。” 蒨桃的诗中在为织女抱不平,寇准回答的却是自己要及时行乐,似乎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。但细味寇准的和诗,却能从他的诗中看出深切的颓丧来,从而对他生活奢华之下隐藏的苦痛闷烦,能有一个较好的了解。
  
  “将相功名”,寇准一生,入相封爵,也可谓风光之极,可是在仕途上,却是一个失意者,他有着极其刚直的个性,或许也难免有求名以冀垂千古的想法,但在危急的情况下力主征战,挽回了北宋一面倒的颓势,结成的“檀渊之盟”,虽然有“岁帛”损失(其实寇准本人是极力反对给辽银绢的),但也带来了辽宋之间的百年和平,王钦若等人却以此为攻击,说他只图自己邀名,却不惜将皇帝置于极度危险之地,是在拿皇帝做为赌注孤注一掷,这种谗毁确实能够打到君王内心深处,因此寇准成了一个被罢职的功臣,情怀的郁闷可想而知。此后宦场起伏,屡屡遭到小人的陷害,或许皇帝对他也不无忌惮之意,直到晚年尚不宁静,这样情况下的寇准,即使还怀着一腔刚直血性欲待用世,又何处可施手脚?大约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候,就很容易遁入“醇酒妇人”(这是信陵君的典故,他为魏王所疑,晚年不复问事,纵乐而终)的道路去,“人间万事何须问”,其实也是欲过问而不得。
  
  寇准晚年为丁谓陷害,其实背后有真宗刘皇后的意旨,平心而论,日后谥为章献的刘后,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颇为精明能干的女性政治家,她并不象民间传说“狸猫换太子”那样纯是一个毒妇,寇准与刘后的矛盾牵涉较复杂,我不太熟悉政治,所以无从置评(推荐大家可以去看蒋胜男的《大宋女主刘娥》,对这一段史事讲述得很详细,呵呵)但民间的舆论,显然比较倾向于寇准,因此近世学者孙楷第对“狸猫”换太子的故事演变考证里,认为忠心护幼主的寇承御即是影射寇准,这也算是有趣的考据吧。
  
  蒨桃虽然不能十分理解寇准沉溺宴乐时的复杂微妙心情,却也不失为他晚年的心灵伴侣,可惜这个灵慧女子未能相随寇准以终老。在寇准晚年贬谪岭南的时候,途经杭州,蒨桃重病不起,竟然就此香消玉殒。她临终前嘱咐寇准:“我是好不了了,希望能葬我在天竺山下。”并且说:“相公珍重,你也快不久人世了啊!”寇准暮年与爱妾死别的悲痛,我们已经无法想象,前面那首【江南春】词,我们也无法判定一定是这一次道经杭州时所吟咏,我们只能从如画词意中看见一腔思归之情,平生刚肠,到此化为清丽温婉的低吟,真是铁石人亦有妩媚语啊!

 林逋(967-1029),字君复,钱塘人。隐居西湖孤山,二十年不入城市,终身未娶,种梅养鹤,人称“梅妻鹤子”。卒谥“和靖先生”,后人称林处士。有《和靖先生诗集》,存词4首。
  
  
  
  【长相思】
  
  吴山青,越山青。
  
  两岸青山相送迎,
  
  谁知离别情?
  
  
  
  君泪盈,妾泪盈。
  
  罗带同心结未成,
  
  江头潮已平。
  
  
  
  林逋在文学史上,首先是以隐士诗人而著称的,他写诗不喜保存,随写随抛,并不希冀留名于后世,临终前自书一诗云:“茂陵他日求遗稿,犹喜曾无封禅书。”评者认为比之王禹偁的谢表:“茂陵封禅之书,惟期死报。”一句,品格更见高迈。但王禹偁为宋室之臣子,林逋做人间之隐士,志向与要求均自不同,也不必一概而论。林逋的诗集是后人收集而得,一共300多首,而填词在当时犹视为小道,存留更少,《全宋词》仅见4首,其中一首还是那篇著名的《山园小梅》,当作《瑞鹧鸪》这个词牌来传唱,按严格要求,他的词作只应该算作3首。
  
  其实说到林逋,《山园小梅》一首无论是诗是词,都必然无法回避不提的,其中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一联,被推为咏梅绝唱,后人甚至评为:“暗香和月入佳句,压尽千古无诗才。”林逋这一联并非原创,而是本于江为的诗句:“竹影横斜水清浅,桂香浮动月黄昏。”但原作分咏两物,仅是写景而无意境,林逋只改动了两个字,却是神韵特出,有点铁成金的妙处。另外在意境上,也偶有人讥议,如王居卿就曾在酒席间对苏东坡议论:“林和靖梅花诗里‘疏影’、‘暗香’一联,作为咏杏花、咏桃李的诗也可以呀!”苏东坡是个幽默的人,没有直接争辩,只是说:“当然是可以,就怕杏花李花不敢承当!”满座大笑,估计王居卿当时也只有讪讪无语。而《带经堂诗话》里对诸如此类的议论就毫不客气的驳回去:“《陈辅之诗话》里说和靖的梅花诗描写近似于写野蔷薇,这种说法连诗人的意境都没有深入的理解:‘疏影横斜水清浅’,野蔷薇能有这样的潇洒标致?”
  
  不管后世怎么评论,林逋的梅花诗,确实做到了后无来者的地步,这“疏影”、“暗香”二语,也成为梅花的专用形容词,移去形容别的花都不可。南宋姜夔的自创调词,名为《疏影》《暗香》,一看就知道是咏梅词,张炎想改咏荷花,便将词牌名改成《红情》、《绿意》,不便照样沿袭旧名。对于梅花来说,虽然“自从误识林和靖,惹得诗人说到今。”甚至被公然认作妻室,但能有这样风雅高洁的赏识者,总比只解嫁东风的桃杏要欣悦得多了!千古惟有梅花能当此咏,也惟有林和靖能当此花,不然的话,随便换一个人再学他称“梅妻”试试?即便无人嘲笑,只怕自己也会醯锰笕弧?/P>
  
  林逋终身未娶,当然也没有子孙,这一点人人皆知,可是又偏偏有人自认是他的后代,明代诗人陈嗣初曾经接待一个自称是林逋十世孙的人,并不说什么,只是拿出《宋史·林逋传》来让他读,读到“和靖终身不娶,无子。”这一句的时候,来客不禁默然。陈嗣初大笑,赠了一首七绝给他:“和靖先生不娶妻,如何后代有孙儿?想君自是闲花草,不是孤山梅树枝。”嘲讽得可谓尖酸。
  
  但现代人也有对林逋的传说提出质疑的,理由便是他所作的这首小词《长相思》:“都说林和靖终身不娶,方有‘梅妻鹤子’之说,我却终有疑惑:那个终身只爱草木禽羽的人,果然能写出《长相思》来吗?……想来,处士林和靖也是有眼泪的,也是有爱情的。梅可爱,鹤可爱,但终究是人最可爱。……在我,却是希望隐士有后的。绝人情爱的隐士,终不如增人情爱的隐士更可信呢……”写这一段话的,是一位获得茅盾文学奖的女士,也许出于女性的心理,更希望理想中的人物更带有儿女柔情吧。我则以为不然,为什么林逋“梅妻鹤子”,便是“终身只爱草木禽羽”,无情于人,便是“绝人情爱”?林逋并没有提倡不婚主义远离家人,我们看他的诗集,对自己的侄儿也爱护关怀,他的不婚,他的寄托情怀于梅鹤之间,为什么就一定要视作乖僻不近人情?读他的小词,可以见出他对人间的情爱怀有一份宽容体贴之心,他个人的不婚,也许只不过是没有遇着自己的那杯茶而已,又有什么可说的呢!
  
  林逋并非隐居而抛弃婚姻,因为做隐士只需要“不宦”,并不需要“不婚”,与林逋同时代的隐士杨朴,就有妻子,在他被召到朝廷之际,还能写诗调侃之:“今日捉将官里去,这回断送老头皮。”如此诙谐别致的送行诗,视帝皇召见的“恩宠”为“捉将官里去”的灾祸,使得宋真宗也无奈而失笑,只有将杨朴放还回山。突发其想,如果林逋也遇见这样可爱的陪伴自己隐居的妻子,是否还会坚持抱着他的独身主义?按:似乎近些时争执林逋究竟有后代与否的文章也不少,亦有人执家谱称为林逋后代,其实也没什么可疑,因为据当时记载,林逋身后有亲属为之“立后”,依古代人重视香火传承的观念,被立为林逋之子嗣的人(多半是他的侄辈),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称为林逋后人了,只是从血缘上来看并非他的直系后代而已。
  钱惟演(962-1034),字希圣,钱塘人。吴越王钱俶之子,随父归宋,由武职改文职,累迁翰林学士枢密使,参与编修《册府元龟》,与杨亿、刘筠等唱和,诗歌结集《西昆酬唱集》,此派诗风遂号称“西昆体”。著有《拥旄集》、《伊川集》。存词2首。
  
  
  
  【玉楼春】
  
  城上风光莺语乱。城下烟波春拍岸。
  
  绿杨芳草几时休,泪眼愁肠先已断。
  
  情怀渐变成衰晚,鸾镜朱颜惊暗换。
  
  昔年多病厌芳尊,今日芳尊惟恐浅。
  
  
  
  钱惟演在宋史的记载上,不是一个人品高尚的人士,他最初附和丁谓,与他结成姻亲,丁谓排挤寇准,他在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,还故意在题名册上将寇准的名字删去,称之为“逆准”,是标准的反面嘴脸。后来丁谓得罪,他害怕被牵连,又转而排挤丁谓,又是十足的小人作风。宰相冯拯厌恶他的为人,于是进言说:“钱惟演的妹妹嫁给了刘美(章献刘太后的兄长),是太后的姻亲,不宜参知机政,请将他外放。”于是被改任大军节度使,外知河阳。他和刘太后结亲,又为自己的儿子娶了仁宗郭皇后的妹妹。刘后逝世,他的靠山倒台,十分惧怕,于是上奏请将刘太后、李太后(仁宗的生母李宸妃)一起配享真宗太庙,希冀能得到仁宗的欢心,又有和李后族人结亲的意图。结果被御使中丞冯讽弹劾:“擅议宗庙,且与后家通婚姻。”落职外任,不久郁郁而终。
  
  当时朝中大臣想必很看不起他,在谥号的问题上也故意给他以难堪,建议谥“文墨”,因为按《谥法》:“敏而好学曰‘文’,贪而败官曰‘墨’。”前一字尚是赞扬他学术不凡,后一字简直就是丑诋。古代人最重视“盖棺论定”,这种谥法无疑是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羞辱,钱惟演的家人不服,向朝廷申诉,于是改谥为“思”,理由是:“以惟演无贪黩状,而晚节率职自新,有惶惧可怜之意,取《谥法》:追悔前过曰‘思’。”其实也带有轻蔑的意味。直到庆历二年,两位太后如钱惟演的进言一起入了真宗神庙,他的儿子钱暧再次提出申诉,才由这个不甚光彩的谥号“思”改成“文僖”。通过这个谥号的一再更改,也可以看出钱惟演生前身后的处境如何了。这首【玉楼春】词,就是他晚年贬谪随州(在今湖北随县)时所作。
  
  钱惟演是旧国王孙,一生境遇尚算顺利,到晚年却谪居汉东,眼看行将老死他乡,心情自然是悲凉无限,所撰【玉楼春】词也极其凄婉,传说他每逢酒后自歌此曲,往往泪下。他家中有一个歌姬惊鸿,曾服侍他的父亲吴越王钱俶,这时已是白发苍苍之年,听了这不胜哀伤的歌词,说道:“先王将薨逝的时候,预先为自己制作了挽歌《木兰花》,辞意与这首词很相似,难道如今相公也将要死亡了吗?”不久,钱惟演果然死于随州。《木兰花》与《玉楼春》实则是一个词牌的异名,钱俶的旧曲,也有“帝乡烟雨锁春愁,故国山川空泪眼。”的句子,与钱惟演词“泪眼愁肠先已断”确实是惊人的相似。父子二人都在临终前发出这样的哀音,未必是偶尔同谶,或者是家族遗传?我倒觉得,和他们身为亡国王室成员的身份不无关系。
  
  虽然钱氏以国归顺,显得颇为识时务,但亡国王室在新朝的处境,总有微妙尴尬之处,钱俶是暴毙身亡,也有传闻是为宋主毒死。钱惟演纵使能够保留优裕的待遇,这种来自于家族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情却难免有之。他依附丁谓排挤寇准,固然是小人之所为,但寇准的被黜,明显有刘后的意思,作为极力与太后结姻亲以冀进身保爵的钱惟演,当然也别无选择。在丁谓失势后又惧罪排挤丁谓,讨好仁宗进言将他生母也奉入神庙,又想与李后族人结亲……这一系列的举动,瞧起来确实是卑污低下之极,以至于朝中直接拿来作为攻击他的把柄,其实反过来也证明钱惟演的政治智商,其实不算很高明。难怪第一次议定“思”的谥号时要说他“率职自新,有惶惧可怜之意。”朝臣看待他,大约也如看待一个小丑,有着轻视鄙夷的冷笑。但他们也承认,钱惟演并不贪污腐败,那么他钻营的目的何在?也许只是为了自己这个家族能够安然立足,并且多保留一点贵族的利益吧!嘲笑怜悯他的群臣,并不能了解这个亡国王孙的心思。
  
  其实钱惟演学问见识尽皆不同凡响,他参与编修《册府元龟》的时候与杨亿、刘筠等人唱和结集成《西昆酬唱集》,“西昆”是传说中西王母藏书的地方,由这个书名也可以见出这几人对自己的学术工作颇有自诩之意。“西昆体”一派虽然被讥作只会挦扯李商隐的衣衫,但在宋初诗坛上的地位不可小觑,并不能一概轻忽之。钱惟演若是只做一个学者终老,也许会幸福得多吧?
  
  钱惟演在洛阳任使相的时候,十分厚遇文士,谢绛、欧阳修在洛阳供职,曾经一起登嵩山游玩,到达龙门的时候下起了雪,两人正在观赏山景,忽然见到有人骑马冒雪渡过伊水而来,却是钱惟演派来的厨子歌妓,使者传钱相的口谕说:“登山辛苦,两位可以在山上多留一阵赏雪,府里公事简易,用不着急忙赶回去。”对下属无微不至的关心,尤其是文人间那种心灵相通的意会,使欧阳修等人既感动又亲近。后来钱惟演贬谪随州,欧阳修等人送行,钱惟演席上赋词,使歌妓演唱,音节悲苦,宾主都为之哭泣。这首词也许就是【玉楼春】。
  
  欧阳修对钱惟演的知遇之情毕生没有忘记,在《归田录》里记下了钱惟演在洛阳对他说的话:“平生惟好读书,坐则读经史,卧则读小说,上厕则阅小辞。”后来欧阳修总结出读书时间的“三上”(马上、厕上、枕上),多半也是受钱惟演的启发。
  
  另外《归田录》里还记载了钱惟演的一件趣事:他生长富贵,却讲求俭朴治家,法度十分严谨,子弟们不到规定时候,无论如何也领不到他发放零花钱,因此想出了花招骗钱——钱惟演有一个珊瑚笔格,是平生最珍爱的文具,常常放置在几案之上,子弟们有谁想用钱了,就偷偷拿走笔格藏起来,钱惟演找不着心爱的文具自然着急,于是在家庭中贴出寻物启事,悬赏十千钱。子弟还要故意再等一两日,假装找着了献给他,钱惟演一欢喜,果然将十千钱如数照付。以后有想钱的人,都看准了这条生财之道,乐此不疲的偷笔格,钱惟演居然也乐此不疲的贴悬赏,这种把戏一年里能玩上五、七次,钱惟演居然也傻呵呵的不知道其中有诈。(照这件记载来看,钱惟演实在是一个颇天真的人物,他不宜于政治,却偏偏跟人在官场角逐,可惜可叹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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